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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与心灵的携手--访台湾圣光神学院院长陈吉松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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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10-18   作者:匿名   2006年第38期    点击数:9538
茫茫宇宙,由何而来?漫漫时空,将归何处?古往今来,面对无数未解之谜,人类的头脑与心灵始终在漫漫长路中“上下求索”。科学家以实证的方法和头脑的思辨寻求答案,而神学家则仰望神的启示与心灵的开悟。从一个科学家兼神学者的角度看,头脑与心灵其实完全可以携起手来。

“科学和宗教并不矛盾,它们之间并不是一种对立的关系,”台湾圣光神学院院长陈吉松拥有化学、神学双博士学位,兼具科学研究和传播基督教的经历,他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专访时说,“科学家只能‘发现’规律而不能‘发明’规律。也就是说,科学家研究的是‘怎么样’的问题;至于‘为什么’的问题,还是留给上帝。这也正是为什么有人说对科学的不断追问最终会走向神学。”

科学和宗教:两驾不同道上的马车

不管是科学还是宗教,都认为宇宙万物的形成和发展具有一定的规律。科学家孜孜以求的正是发现规律、研究规律。神学家似乎并不在意规律本身如何,他们更看重的是规律背后的东西。陈吉松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科学可以研究规律本身,然而,规律的成因何在?只有上帝知道。”

换言之,科学与宗教分别侧重于从“怎么样”以及“为什么”的角度来面对世界,各自有自己的理论和方法,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马车。可是,这样两驾马车的驭手却曾经试图挤进对方的轨道,把对方撞得粉身碎骨。

一个典型的事例是哥白尼的“日心说”引发的斗争。哥白尼时代的罗马教会采取托勒密的“地心说”来解释天文现象,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而哥白尼则认为地球绕太阳旋转。此论一出,引起当时社会的轩然大波。支持哥白尼观点的伽利略也受到教廷迫害,被一直幽禁到死。后来,当“日心说”受到世界的普遍承认,而教廷也不得不宣布为哥白尼和伽利略平反时,世人曾欢呼道:这是科学对神权的胜利。

“宗教和世俗权力的结合容易引起宗教的‘异化’,偏离其最初的纯洁信仰。所谓宗教对科学的打压就是在这种‘异化’情形下发生的,”陈吉松说,“这实际上是当时的宗教领袖为维护自己的权力而进行的打压,和基督教信仰本质并无关联。”

其实,伽利略被定罪的主因并非由于“日心说”和基督教信仰发生了冲突,而在于他对教廷权威的挑战。伽利略说:“有人指控我的发现是暗示圣经有错误,我却认为我在物理上的精确研究更能印证圣经的准确性。……只有相信圣经是绝对真理的人,才有勇气对世界上任何伟大的理论提出挑战”。这样的论调大大激怒了一直视自己为最高理论权威的教廷,被定罪就在所难免了。

“事实上,给宗教领袖赋予类似神的权力的作法,已经违背了基督教信仰的核心。马丁·路德的宗教革命正是要回到基督教的原初信仰。”陈吉松说,科学上的发现往往使一些伟大科学家更敬畏神。被称为“现代科学之父”的牛顿一生科学发现甚多,他的万有引力定律从数学上解释了之前的天文学家开普勒通过天文观测得出的行星运动三定律。然而,天体运动的起始推动力由何而来?牛顿将之归于“神的第一推动”。牛顿曾说:我的工作和神的伟大创造相比,只是一个在海边拾取小石子和贝壳的小孩子。

然而,科学马车上也有很多驭手并不情愿向上帝靠拢。1998年的《自然》(Nature)杂志发表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许多自然科学家否认超验事物的存在,尽管美国基督教徒比例高达90%,美国科学院院士信上帝和永生的比例仅为7~15%。调查者詹姆斯·路巴(James H. Leuba)相信,这是因为大科学家具有“超级知识、理解和经验”。有趣的是,美国科学院不愿在“科学”与“上帝”之间做出明确的选择,它曾发行了一本小册子,宣布在是否有上帝存在的问题上持中立态度。

牛津大学科学家彼特·阿金斯(Peter Atkins)评论道,“很显然,你能够是一个科学家,同时具有宗教信仰。但是由于科学和宗教的知识范畴如此不合,我不认为在更深刻的意义上,你能够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

“科学和宗教的知识范畴确实不合,”陈吉松说,“很难用科学来证明上帝存在与否。然而,‘科学至上’的风气却造成一些人对基督教信仰的怀疑。”陈吉松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证明上帝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科学与宗教――感知世界的不同“仪器”

“科学讲求‘实证’,要求研究对象及结论是‘可探测的’(measurable) 和‘可重复的’(reproducible) ,”陈吉松一句话道出通过科学“验证”宗教的困难处。

科学是通过仪器来感知世界的。举例来说,如果以人眼作为光学研究仪器,红外光、紫外光就无法被检测到。但是,我们并不能因此就说它们不存在。现代光学仪器已经突破人眼的局限性而检测到了红外光和紫外光。另一个类似的例子则是人耳对音波的分辨。如果不借助特殊的仪器,人类无法检测到狗的耳朵能够听到的高频音波。在声学仪器问世之前,这一类音波对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但对狗来说却是‘存在’的。

“科学仪器大大提高了人类对世界的感受能力,但是,所有的仪器仍然有自己的局限性。决不能认为这些‘有限’的仪器能够‘无限’地解决问题,”陈吉松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从宗教的角度出发,陈吉松认为:“人类可以用来感受上帝的‘仪器’是自己的心灵。当然,感受上帝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时由于‘仪器’的故障造成感受受阻,这时,就需要排除故障,恢复‘仪器’的正确使用。”

陈吉松说,这就像电扇是用来吹风的仪器,但是如果没有插上插头、通上电,电扇就不会吹出风来。但我们并不能因此就说风不存在或电扇不是吹风的仪器。又好比用收音机收听电台节目,如果没有调到正确的频率,就没法听到节目播出的声音。

“如果要想感受上帝的存在,一定要给自己的心灵‘通上电’,‘调到正确的频率’,找到正确的管道。对于基督徒来说,这样的‘频率’就是上帝放在每个人心中的良心与诚实,这样的管道就是为世人牺牲的基督。”陈吉松说。

人能否窥测生命的奥秘

生命的奥秘曾被认为是宇宙间最大的奥秘。多少年来,人们一直笃信这一奥秘掌握在神的手中。正如圣经上所记,神是一切生命的创造者。然而,达尔文的进化论对此造成了强烈的冲击。近年来迅猛发展的干细胞技术更引起人们的惊问:人类是否已经跨入了窥测生命奥秘的大门?

“进化论本身又可细分为两类:一类是宏观进化论(macro-evolution),或者说种间进化论;一类是微观进化论(micro-evolution),或者说种内进化论。前者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陈吉松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陈吉松认为:进化论的核心思想是生物的生存环境对其基因类型的选择。对于同一物种内部来说,确实存在着种内个体差异,也有着其基因基础。这样的基因选择或者说微观进化,不和圣经记载矛盾。和基督教观点冲突的是宏观进化论。基督教观点是各种生物“各从其类”,生物不能在不同种间产生。比如猩猩和人不能交配,因为彼此的染色体,即遗传物质,不同。偶有一些生物如马和驴交配生骡,而骡则丧失了生育能力,不能视之为可正常产生后代的动物。如果宏观进化论是真的话,那么,在不同的物种间应当有其链接(link),也就是中间类型。可惜,迄今为止,考古学并无此类证据。这一点连达尔文都承认“是最鲜明而又厉害地反对进化论的理由”。

谈到最新发展的干细胞技术能否最终产生“克隆人”时,陈吉松说:“虽然干细胞技术的克隆动物已经有了猪、牛、羊等,然而,姑且搁置伦理争议不提,是否最终能够产生‘克隆人’,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有区别于动物的灵性。很难想象一个大猩猩可以自己造房子,而人却会有计划、有目的地完成这一工作。灵性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存在于人心中,比如理想、创造力等。生命最大的奥秘莫过于此。”

“把人的器官进行克隆似乎是可行的;然而,通过克隆产生的生命真的能具有人的一切灵性吗?”站在科学与宗教的双重轨道上,陈吉松反问道。

或许我们应该说,宗教不是科学,科学也不是宗教。然而,这两者并不矛盾,完全可以携起手来。基于自己独到的科学和神学见解,陈吉松博士表现了相当开放和乐观的态度,他的见解也特别引人反思。



胡一昕,《华盛顿观察》2006年第38期,10/18/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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