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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运动,美国新闻人对政府反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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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12-20   作者:匿名   2006年第47期    点击数:9950
自从2001年布什政府上台以来,尤其在9·11之后,美国媒体深受嗜好秘密行事的布什政府的打压,苦不堪言。政府不仅将文件动辄定为机密类别,不向媒体批露,而且对那些斗胆向媒体泄漏政府思路的圈内人频频打击,杀一儆百。不仅是政府,美国整个政治大气候都对新闻界不利,例如庭审要求记者必须曝光消息来源,对以后的美国新闻实践影响深远。乃至《纽约时报》首席军事记者迈克·戈登(Michael Gordon)在2006年11月《华盛顿观察》周刊主办的“中美媒体交流研讨会”上海分会上表示,他所用的采访笔记一旦在文章发表后即做销毁处理,免除将来引起泄密官司被法院要求公布采访笔记时,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为难和尴尬。美国的民意调查也显示,公众并不给记者们道义上的支持,反而觉得政府“保密”有理。

美国媒体在受到百般压抑之后,终于开始反弹。美国的新闻人和记者们正在积极组织和参与一个冠名为“阳光周”的新一年度活动:在这一活动期间,参与的媒体将发布消息、社论和广告来宣传美国信息自由的重要性。虽然这一活动还不被美国大众了解,已经有上百家美国主流媒体成为这一活动的主力成员。

新闻人和记者非常自然地鼓励美国政府变得透明和公开,因为他们需要有“米”下锅,政府的文件和信息往往是新闻的最早线索和权威佐证。对于美国媒体来讲,虽然他们对外非常骄傲地宣称自己最为享有话语和信息自由,然而,历届美国政府其实自有不同的公开尺度。9·11事件后,惊魂未定的美国媒体和公众对布什猝然收紧信息的政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如何解读和应对,最近的五年已经让美国媒体人清醒地意识到--秘密是政府行为做事的规则,即使是在美国。布什政府时代的记者只能怨自己生不逢时,碰上自尼克松以来嘴巴最紧的政府。

然而,似乎从来不想给自己制造新闻的美国新闻人从2004年开始蠢蠢欲动。

美国媒体讨伐政府的运动最早起因于美联社的现任总裁汤姆·克利(Tom Curley)2004年5月于南加州的河边地区(Riverside)发表的一篇演讲。克利注意到美国媒体对政府的报道在9·11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政府经常以国家安全为借口不向媒体公开自己的政策和行动,以避免媒体的苛责和外界的监督。克利批评说,美国新闻界却对此麻木不仁、反应迟钝。

“我们正处于一个时代,公众的知情权受到的攻击沉重而力度不断增加。你会期望在这个时候媒体机构会做出更为坚定的努力来回应和克服这些挑战。但是,这些都没有出现。新闻媒体对于9·11后司法部打击信息自由局(agency FOI)的举动默不作声。在恐怖主义攻击发生后,联邦法院开始对所谓的同谋者和证人发出秘密逮捕令和围捕,我们大多数人对此却都三缄其口,”克利在演讲中说。

曾经担任《今日美国》报的发行人和前任总裁的克利,在演讲中呼吁新闻人奋起而斗争。他说:“(美国的)公共生活的故事,我们这些新闻人每天都在表现和讲述的,多多少少总是关于权力和重要的价值和利益。国家安全是其中一项,公共安全也是一项,公平审判是一项,个人隐私是另一项。发现和报道正在发生的事件也绝对是一项……我们的自由岌岌可危。我认为积极地鼓吹公开政府信息是我们现在真正需要的……政府正在极力推行秘密行事的原则。我们必须同样强地将他们推回去,要求公开性。”

克利的讲话当时鼓舞了美国新闻界很多有识之士。自此,美联社和其他一些媒体机构一起创立了所谓“阳光政府提议”(Sunshine in Government Initiative)。这事实上是一个立足于华盛顿的游说机构,其宗旨是反对政府的秘密性,推动信息畅通,保证美国社会的自由和公开。

其实,代表新闻界利益的游说机构在华盛顿早已不是新鲜事物。美国报纸编辑协会、专业记者协会的声音已经在美国的一些公共政策中显山露水。但“阳光政府提议”在美国却仍是一个新鲜事物,因为这是美国第一个由新闻界资助的、致力于改善政府公开性和推动信息自由的专门游说机构。它目前的最高目标是推动由德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克恩宁(John Cornyn)等提出的一个有关政府公开性法案的通过。这一法案有一个冗长的名字--“在我们的国家政府公开性帮助提高效率”法案。“阳光政府提议”也在密切关注另一项被提到国会的法案。那则法案将把任何泄漏机密信息--即使这一信息并不事关国家安全--的行动作为犯罪来追究。2005年内,“阳光政府提议”还就另外两项同防务有关的法案进行了游说,这两项法案将给予一些联邦政府机构权力,让他们能够永远无视公众和新闻记者公布某些信息的要求。在其中一项法案中,由于“阳光政府提议”的干预,该案某些条款的语言变得更为具体和狭窄。

很多美国的新闻媒体支持“阳光政府提议”的宗旨和行动。2005年和2006年的三月,大约一千家美国媒体参加了美国报纸编辑协会操办的阳光周(Sunshine Week)活动。活动包括发表社论和文章以教育公众对知情权和政府公开性的重视。《圣何塞水星报》(San Jose Mercury News)更进一步,发表了自己起草的阳光法案的模本,一个当地社团已经响应了该报的建议,正在具体操作制订法案的草案。

然而,阳光运动还没有得到美国最大的报业集团的热情响应,这些还抱着肩膀在一旁冷眼观看的报纸包括《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邮报》。他们虽然对阳光运动所反对的政府过度秘密性同样深恶痛绝,但是生怕自己的报纸变成某种“运动”的车轮而起了反作用,即使这一运动是出于正义的原因。有的报纸害怕自己的读者把报纸看成宣传工具,有偏向性,从而丧失了可信度。的确,在1980和90年代,曾经有一批媒体活动分子鼓吹所谓的“公民新闻”(civic journalism),即媒体人不应当只是社会的旁观者,而是参与制订行动目标的参与者。“新闻人应该报道还是影响事件”的争议逐渐在1990年代末销声匿迹。美国不少主流新闻人对那段激进的历史还记忆犹新。美国新闻人的阳光运动是否影响美国新闻和历史,还有待时间的考验。



陈雅莉,《华盛顿观察》2006年第47期,12/20/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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