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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出身的阿扁难逃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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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6-11-15   作者:匿名   2006年第42期    点击数:14672
台湾的“第一夫人”吴淑珍于11月初被台湾台北地检署以贪污和伪造文书罪起诉,引发台湾政坛又一波直攻总统府的政治风暴。陈水扁虽然因总统特有的豁免权而免于同夫人一起被起诉的命运,但是此一事件的爆发着实让执政6年的民进党乱了阵脚。民进党在12月举行的台北、高雄两市市长选举中更有一败涂地的危险。

反对党泛蓝阵营虽然深受吴淑珍被诉一事的激励,准备三度上演“罢免总统”剧,只是泛绿为了保住最后的政治命脉,团结在陈水扁周围,台湾民众要陈水扁下台的希望火种似乎在一时燃起之后,又将熄灭。

“第一夫人被起诉一事不过是最近围绕陈水扁的一系列法律案件――从他的重要幕僚到他的女婿――中的一件罢了。”美国宾州大学法学院东亚研究中心教授戴杰(Jacques deLisle)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道,“陈水扁保证如果一审判决有罪他就会下台,虽然这只是自掘坟墓的做法,但他成功拖延被起诉的时间,再次证明他是个十分精明的政客(shrewd politician)。”

“有鉴于过去数月来台湾政坛出现的戏剧性震荡,我不敢肯定能准确地预测台湾的政治走向。”位于美国德州的奥斯汀学院(Austin College)政治系助理教授唐诺德·罗杰斯(Donald Rodgers)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采访时说道,“至少短期内来看,陈水扁政府能熬过这次政治事件,因为民进党人会团结起来保护他。”

吕秀莲又救了陈水扁?

“第一夫人被起诉一事是十分严重的,尤其是负责侦办此案的检察官还是一位长期同情泛绿阵营的人士。”美中经济和安全审查委员会委员、迈阿密大学(University of Miami)政治系教授金德芳(June Teufel Dreyer)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表示道,“但我不认为陈水扁现在应该辞职下台,毕竟,吴淑珍尚未被判决有罪。”

民进党的政治形象因为吴淑珍的被起诉而受到重创。过去他们一向将自己标榜为清廉的政治团体,如今却证明,他们只是不如国民党执政时那样贪腐。

考虑到北高两市的市长选举即将在12月9日举行,吴淑珍被起诉一事恐怕将对民进党的选情造成冲击。即便高雄市一向被视为是民进党的大“票仓”,但是此事爆发后,原本和国民党候选人支持率 “平分秋色”的民进党高雄市长候选人陈菊选情马上走低,显见扁、珍二人涉贪的指控的确打击民进党选民的民心。

罗杰斯分析说,民进党在台北的选举以往总是面对一场场硬仗,但是在高雄则不困难。然而目前高雄选民仍然受到高雄捷运贪污案的影响,这次民进党出身的领导人又被控贪污,更是让民进党在高雄的胜选难上加难。“但是如果民进党在北高两市的市长选战中都失利的话,民进党领导阶层的重要干部必会出现重大调整,”罗杰斯说。

虽然围绕在陈水扁和其家人身边的一连串事件的确让民进党陷入窘境,但是民进党除了让陈水扁继续做完剩余的两年任期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副总统”吕秀莲仅有一小部分的支持者,而多数泛绿的人士并不希望她继任总统。

律师陈水扁――逃不过当被告的命运

陈水扁在吴淑珍被起诉后出面辩称,他以私人发票申请国务机要费并非为了一己之利,而是拿来为台湾从事秘密外交。学法律出身的戴杰认为,虽然进行秘密外交有时是符合台湾利益的,但是吴淑珍被起诉的事件凸显出台湾政府的外交策略需要重新进行整体评估,尤其是应该增加外交事务的透明度,以减少可能触法的模糊地带。

“就象里根时期爆发的‘伊朗门’(Iran-contra)丑闻一样,陈水扁(秘密外交)的做法也是以不合法的手段合理化一项外交目的,不论从法律还是外交的角度来看,其实都有可商议的空间,”戴杰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伊朗门事件指的是1980年代中期美国爆发的重大政治丑闻案,当时里根任内的数名官员涉及向敌国伊朗秘密出售武器,用得来的金钱支持尼加拉瓜的反共游击队组织。

“我们并不知道陈水扁和其夫人是不是真如起诉书中所言犯下贪污罪,但是他们生活在这样的体制中:在国民党执政时台湾曾出现更多的滥权行为和更恶劣的贪污犯罪。”罗杰斯评论说,“然而,扁、珍两人的贪污罪名即便不成立,他们仍然应该受到惩罚,我们不应该因为台湾的体制而宽容他们。但是,从更广义的角度来检视这一事件时,从贪污的极权制度过渡到清廉政府总需要一些时间去清理(clean up)这个体制。台湾的政党和政府还有不少工作要做,以期增加执政的透明度。”

对于陈水扁因为总统的身份而免受涉贪的刑事起诉,戴杰对《华盛顿观察》周刊直言,台湾宪法中对总统免于刑事案件责任的设计,的确方便陈水扁继续留任。

美国的宪法也有类似的设计,使得总统得以避免成为大部分刑事案件的被告。这个机制的建立背后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立法机关被赋予免除总统职务的权力,所以万一总统真的严重触法,立法官员得以通过政治上的罢免过程达到法律目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为了保护总统这个职位,但这并不是表示总统可以高于法律,而是为了免除总统受到政敌的骚扰――以法律手段来阻止总统当选人执政。以台湾这样的新兴民主体制和两极化的政治环境而言,这个设计的确有合理之处。

戴杰说,虽然陈水扁能够以总统之尊免遭被起诉的命运,这个案子的混沌不明也让立法机关推动罢免的努力无疾而终,但是不论如何,陈水扁一旦卸下总统职位,还是会遭到检察官的起诉,所以宪法的保障只是在拖延他不可避免的被起诉命运(prolong the inevitable)。

“从吴淑珍被起诉到定罪,恐怕还得经过一段时间,加上吴淑珍的身体比较不方便出庭应讯,判决结果出来后也许已经是陈水扁任期届满之后了。”金德芳对《华盛顿观察》说道,“到那时,陈水扁恐怕还是逃不过被起诉的命运,至少我不认为反对党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

金德芳也从吴淑珍被起诉和陈水扁卸任后可能遭遇到的同样命运中,看到了积极的一面:“好消息是,台湾的民主制度十分强健,司法机制能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起诉台湾最高层的政治领袖。从这一点来看,也算是可圈可点之处。”

华盛顿表面镇静?

戴杰认为,华盛顿此时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让台湾的司法制度自由去运作,希望最后能解决台湾的政治纷争。但他不忘提及,美国政府私底下也应该有不少忧虑。

“华盛顿或许会忧心台湾的政治骚动引发进一步的社会不稳,让台湾陷入困境,不过这应该是比较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戴杰说道,“华盛顿的另一个顾虑是,被逼到死角的陈水扁可能做出危险的行为(reckless behavior),试图触碰‘台独’底线(push the envelope)。至少,他就任以来的作为的确显示出他有越来越激进的趋势(trend line),也越来越接近‘台独’的边缘了。”

陈水扁虽然目前为应付家人的贪污丑闻而焦头烂额,但考虑到他政治上已经四面楚歌,任期也所剩不多,他极可能选择此时推动宪改等倾向“台独”的举措,为他政治生命的“重生”而豪赌一把,如此一来不仅能转移国内媒体的焦点,更可留下政治遗产。

“北京方面应该了解到,陈水扁如果试图推动宪改,也是他一个人的努力罢了,不可能会成功的。但是让形势复杂的是,北京也有自身的政治考虑,领导阶层不愿意被视为对‘台独’势力‘手软’。许多华盛顿人士现在只希望北京不去理会陈水扁的任何极端作为,”戴杰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戴杰认为,中国现在一定希望陈水扁继续留任,作个“跛鸭”领导人,顺势还将民进党的政治生涯一起葬送掉,在接下来的北高市长选举中惨败。但是他也表示,泛蓝同泛绿阵营在两岸政策的差异其实并不大,泛蓝候选人――很可能是马英九――在2008夺下总统宝座并不表示北京在处理对台事务时就能毫无阻碍。戴杰忧心北京对国民党执政下的两岸关系可能过于乐观。

罗杰斯强调说民进党的衰落并不等于国民党的兴起。“国民党若是将选民对民进党的不满视作是对其亲中国政策(pro-China policy)的支持,将会是一个错误,”罗杰斯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警告道,“台湾人或许对陈水扁和民进党政府感到不满,甚至可能会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转而投国民党一票,但这并不表示台湾人民就更倾向同中国亲近或更愿意同对岸统一。他们今日不投票给民进党只是反映出他们对特定领导人感到沮丧,并不表示他们就会改变自身的信仰。”



徐琳,《华盛顿观察》2006年第42期,11/1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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