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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萧会--为两岸破冰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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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04-16   作者:匿名   2008年第15期    点击数:14976
2008年的海南博鳌亚洲论坛格外热闹,不仅多位外国首脑云集,更为台海关系开辟了一个独特的对话空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论坛期间与台湾当选“副总统”萧万长“聊”了20分钟。虽然双方的对话内容基本围绕两岸经济合作展开,但是媒体更倾向于称其为“两岸的破冰会谈”。关注此事的美国政客、台湾问题专家们乐见其成,但乐观之余不舍谨慎的语调,就像萧万长自己所说:“冰山不会一下子溶化”。

“萧万长参加博鳌经济会谈,并与胡锦涛会面,对台海关系一定有正面的影响,我们将从他们的具体对话内容中了解更多的信息,”美国国会众议员马克·科克(Mark Kirk)在“胡萧会”之前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科克是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共和党议员。他曾参与建立了国会的美中工作小组,致力于促进美中关系。

美国美台商业协会会长韩儒伯(Rupert Hammond-Chambers )更看重“胡萧会”的经济效应。他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采访时说:“我对于两岸经济合作的前景持乐观态度。经济上的壁垒被一道道清除后,资本、人员能自由流通,双方的经济运作会更有效率。”

即将上任的台湾“总统”马英九也积极评价了“胡萧会”的开创意义。但另一方面,北京至今未对他的当选发表评论,而他本人希望在就任前访美的意愿仍然受制于在中、美、台三方的微妙政治关系。

科克支持马英九在就任前访问美国,认为美国既然接待过很多名流政客的访问,马英九也可以来。然而,受访的其他专家则指出:美国没有首肯这一访问,关键因素在于顾虑中国的态度。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前处长包道格(Douglas Paal)对《华盛顿观察》周刊一言以蔽之:“华盛顿找不到合适的礼仪来接待马英九”。

胡萧会是台海双赢的契机

出席博鳌论坛的萧万长可谓台湾国民党的资深政客。他在1997~2000年期间就曾做过台湾的“行政院长”,直到国民党在大选中输给了民进党才卸任。之后,他曾作为连战的竞选搭档,角逐2000年台湾“总统”大选。八年后,国民党的政治新星马英九寻找“副总统”人选时,又一次看中了他。

以萧万长深厚的政治资历,加上当选台湾“副总统”的身份,他此次的博鳌之行在岛内引发了不大不小的政治地震。虽然他是以台湾一家私营组织的代表与会,“胡萧会”的主要内容只是促进两岸破除经贸壁垒,但是反对的声浪还是不绝于耳。有的台湾政客将国民党的这一举动视为“大陆外交的胜利”,民进党籍的立法委员赖清德更声称:“胡萧会标志着中国成功打压了台湾的主权意识”。对此,美国学者们不以为然。

“胡萧会肯定不会为台海关系带来负面影响,”新任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中国项目主任的包道格如是说,“萧万长能出席博鳌论坛,与胡锦涛见面,会让台海关系今后发展得更加容易,更有潜力,这是好迹象。此次会面是台海破冰过程开始的一步。”

美国塔芙茨大学佛莱契尔法律与外交学院东亚问题专家华安澜(Alan M. Wachman)副教授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人们看待这次会谈的角度不在于会谈本身,而在于他早已成形的政治倾向。无论胡锦涛和萧万长在20分钟的会谈中说了什么,胡萧会的重要性更在于两人碰面的象征意义。至于这个象征意义是什么,取决于你的立场是更倾向于支持两岸合作,还是反对它。对你而言,清除两岸关系中的障碍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儒伯在会前曾预测说,“原定20分钟的胡萧会也许会延长。双方寒暄之后,会交换对一年内台海关系的期待。到目前为止,中方对马英九当选未发一言,我也不知道中国的期望到底是什么。但在台湾方面,马英九花了很多时间讨论与大陆进行各个层面的非官方接触,希望大陆也能展现足够的政策灵活性。”

胡萧会谈的具体时间是在4月12日傍晚,经济一直是主题。萧万长深感两岸经济密不可分,并希望尽快启动两岸周末包机,实现大陆居民来台湾旅游,促进两岸经贸关系正常化和尽快恢复两岸协商。萧万长还提出重启两岸交流的16字建议--“正视现实、开创未来、搁置争议、追求共赢”。胡锦涛则强调,两岸的经济交流合作面临着重要的历史性机遇,需要双方共同努力,大力推进。换言之,双方在深化两岸经济合作的议题上达成了共识。

“这次见面彰显了北京对待“马萧政府”与当年对待陈水扁当局的态度截然不同。从三年前连战、宋楚瑜访问大陆,到如今的“胡萧会”,都显示出北京的宽宏大量。台湾国民党将这次会谈视为两岸关系的一个突破,而民进党则视之为一种背叛。” 华安澜说,“胡萧会并没有谈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两人早在2004年的博鳌论坛上就已经见过面。。”

美国进入两岸三通之链

“胡萧会”的成功举行令人鼓舞,但20钟的会面不可能让双方领导人达成什么具体的经济协议。韩儒伯说:“更可能的是,双方开展经济合作的第一步从交通、直航和旅游开始。”

陈水扁执政的时代,政治上的限制阻隔了两岸经济合作的巨大潜力,以至于美国卢氏投资合伙人公司 (Roth Capital Partners) 副董事长、中国市场的权威分析人士唐纳德·斯特拉齐姆(Donald H. Straszheim)在他名为《停止忽视台湾》(Stop Ignoring Taiwan)的文章中直言:“台湾的反大陆姿态只能被描述为‘人为的经济灾难’。”

自从2000年以来,台湾的实际GDP增长平均为4.1%,而大陆则是9.9%。整个亚洲都比台湾增长得快。同样从2000年开始,台湾的证券市场增长不足2%,而大陆则是152%。今年3月,当提倡两岸经济交流的马英九当选“总统”时,台湾的综合证券指数一下子“蹿升”了4.7%。

斯特拉齐姆说,“自从大陆经济开放以来,其低廉的劳动力和运营成本吸引了很多台商去投资,台湾经济呈现出‘空心化’的趋势。台湾需要被拉一把,而大陆已经准备好伸出援手。”

然而,韩儒伯与包道格都不认为台湾经济在陈水扁时代出现了“空心化”现象,而认为过去8年中,两岸贸易额一直在突飞猛进。台海两岸过去一直保持着“政冷经热”的局面。台资企业投往大陆的资金超过了1千亿美元,双边贸易额每年都超过800亿美元,其中主要是台湾商品出口到大陆。

“在马英九时代,两岸的经济合作会更加有效。除了台湾科技企业能获得更好的商业机会外,台湾有不少银行在陈水扁时代已开始向大陆发展,我希望马英九能进一步放松这一限制,让台湾的银行能更好地拓展海外业务。”韩儒伯评论说,“台湾制造业转向大陆是全球化造成的结果。”

韩儒伯进而认为,美国也可以加入台海之间的畅通的供应链。台湾有很多企业在美国都有很好的合作伙伴。过去,碍于经济链中阻碍太多,成本高,无法全面发展。如今,则可以连接大陆的与美国的资源,形成三方经济合作。

驻台湾工作多年的包道格强调:台湾尤其应该开放大陆游客到台旅游。“现在,大陆游客遍及亚洲各个国家,只有台湾没有。而两岸分享同样的语言和文化。大陆人希望到台湾的故宫博物院看看那里的珍藏,而台湾的旅游业、服务业也将随着这一开放政策活跃起来。这是件互利双方的友善举动,”包道格说。

那么,在两岸经济关系走近的时候,两岸的政治关系是否能借上这股“东风”,更积极地展开互动呢?韩儒伯对此表示乐观,但包道格则说:两岸政治关系非常复杂,“台独”问题不可预知。他打了一个比方,德国和奥地利两国的经济关系十分紧密,文化接近,但是政治上却是分立的。

华盛顿不知如何接待马英九

马英九当选台湾总统后第三天,美国国务院东亚局的官员证实,华盛顿已经收到他的访问美国的申请,并含糊地表示,美国政府将依据一贯的对台政策以及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对马英九的申请做出决定。

按“一个中国”原则,美国是不允许台湾“总统”到华盛顿进行正式访问的。但马英九在5月20日就任前还不算是正式的政府首脑,其地位颇为微妙。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北京还是华盛顿,都对这一敏感问题不置可否。

“我对中国政府对马英九访美一事的反应没有特别清晰的感觉。”美国罗兹学院(Rhodes College)国际关系学教授康培荘(John Franklin Copper)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此事发生时,他正在北京,“我在北京见到的人说,‘马英九目前的地位与他2006年以国民党主席身份出访时,已经不一样了’。这似乎在暗示,中方可能对马英九访美进行抱怨,但也可能反对此事。”

康培荘猜测说,中方保持沉默,是因为他们视这次访问为美国回应陈水扁的一种方式。陈水扁在任时,屡次以敏感话题刺激中美神经。为了回应其所作所为,美方一直不允许这位台湾“总统”访问华盛顿,每次他只能以过境美国为由,基本上在阿拉斯加等地停留一下。

“如果让我来预测此事,我会说,北京不会反对,至少不会特别强烈地反对马英九访美的议程,”康培荘如是说。

说到美国的态度,华安澜认为,如果这次访问能将两岸紧张状态控制在最小程度内,能有助于减少中美在美台军售问题上的摩擦,那么华盛顿应该欢迎马英九访美。但是,如果马英九的访问只是让美台关系得以招摇,刺激北京,或者给了岛内反对马英九的政治势力以口实, 那么华盛顿就会反对这次行程。

韩儒伯表示,他本人非常愿意能看到马英九来美国。但是美国国务院,或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另有顾虑。虽然大陆到目前为止没有对马英九的访问意图做任何表示,但他相信,美国的顾虑完全是因为美中关系。最终,华盛顿很可能会对台湾说“不”。

“与萧万长去博鳌不同,马英九此时访美,对华盛顿来说,很难找到适当的礼仪来接待他。”包道格分析道,“我认为,最好等刚上任的台湾海基会会长江炳坤与国台办主席陈云林会谈之后,两岸的政治关系更加缓和,马英九再过境美国。”

包道格透露,他刚刚从台湾的广播电台听到,江炳坤与陈云林已经同意重启两岸对话。

李焰,《华盛顿观察》2008年第15期,4/16/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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