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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盛的心语--美国感恩节“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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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11-21   作者:匿名   2007年第42期    点击数:14880
感恩节于我,原只是个“印第安人帮助英国移民--未来的美国的最早的开拓者”的故事。直到我踏上美国的土地,又幸运地融入一户美国家庭的节日传统中,才真正感受到它的温馨与丰盛。

读硕士时,我所在的俄勒冈大学为所有的国际学生提供了“美国家庭接待(host family)”的项目,旨在帮助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更快地融入美国的文化。我的host family是一对年过七旬的美国夫妇鲍勃·皮尔森和维吉妮娅·皮尔森。五个子女成家后,皮尔森夫妇独自住在一幢山间的白房子里。他们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对人友善而热心,逢年过节总是不忘叫上我们这群中国学生。虽然感恩节每每是我期末赶论文最忙的时候,我也定要忙里偷闲,跑出去感受一把美国人隆重的节日气氛。

吃--你将好胃口带来了吗?

家族聚会“人丁兴旺”,除了住在德州的二女儿一家外,皮尔森夫妇的其他子女和孙辈都在俄勒冈州。如果再邀上一些亲戚、朋友和老夫妇曾接待的中国学生,通常有20~30人之多。自家的房子是盛不下了,维吉妮娅通常会租下当地教会的活动场地庆祝感恩节。

准备工作早在一两周前就启动了。富有艺术家气质的小儿媳包揽了节日会场的布置、装饰,还负责烘烤香喷喷的面包卷。之前几天,维吉妮娅会召集儿女开会,商量节日的菜单和分工。每一家都要制作一种甜点,从南瓜馅饼到苹果馅饼,种类任选。但烤火鸡这样的“重头戏”总是由维吉妮娅本人承包。20多磅的大火鸡需要10几个钟头的连续烹饪。烤箱里吱吱呀呀的声音总是她感恩节前夜的梦曲,直到次日早上11点,维吉妮娅才匆忙捧着新鲜出炉的火鸡赶赴教会。

客人们中午到达聚会地点,皮尔森一家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感恩大餐”。记得有一次,鲍勃的弟弟专门在门口迎接我们,一见我就笑着说:“你将好胃口带来了吗?”我一愣,又恍然大悟地摸摸肚皮说:“当然”。

几张大圆餐桌已经被布置一新。雪白色的桌布上,一份份刀叉和印有丰收图案的纸餐巾规规矩矩地躺在上面。圆桌中央点着小蜡烛,撒着花瓣、松针和坚果,象征着丰收的“好年景”。最俏皮的装饰是那些胖嘟嘟的木质小火鸡,一个个站在桌面,笑嘻嘻地,仿佛在欢迎你来品尝感恩大餐。

如果到得早,我会主动请缨帮维吉妮娅做点什么。一次,她把我交给正在准备配料的大儿媳妇,于是,我得到了一个搅拌奶酪的工作。用电动搅拌器将原本是固体的奶酪高速搅拌,直到奶酪整个膨胀起来,像冰激凌一样。那是点缀在南瓜饼上的白色乳酪,看上去就像给乳黄色的甜点带上顶小白帽子。

就绪的餐桌上是见不到整只的火鸡的。上菜时,美国人要用专门的电锯--不是用刀--将火鸡肉一条条锯下来。皮尔森家的传统一般是将火鸡的“红肉”和“白肉”分开盛放,让客人随意选择。旁边自有美味的肉汁,可随意浇上调味。另一种独特的食物是烤火鸡时填在其肚子里的面包屑。经过几个小时的烘烤,面包屑早已“吸取”了火鸡肉的香味和精华,如今掏出来,自成一道佳肴。

让我倍感亲切的是,北京人冬天酷爱的烤白薯也上了美国人的节日餐桌。想来,感恩节是庆祝收获的季节,甜丝丝的白薯入口,别有一份传统的田园风情。

皮尔森一家此时是不饮酒的。餐桌上的主要饮品是酸果蔓果实(cranberry)的汁水。据说,感恩节起源于美国东北部的马萨诸塞州,那里盛产这种紫红色的浆果。俄勒冈州也生长了许多酸果蔓,除了做果汁,还可以制成果酱,配肉食,当地人非常喜欢。

玩--皮尔森的富足

每一次在皮尔森家过感恩节,我总是不知不觉将自己喂到十二分饱。不要紧,饭后的精彩节目是我最好的“消食法”,因为其中的精髓是“贵在参予”。

节目往往从唱歌开始。皮尔森一家自维吉妮娅起,都极有音乐天赋。大女儿伴奏,维吉妮娅领唱,大家在一系列的感恩节歌曲(其中也有些宗教歌曲)中演绎温馨与欢乐。皮尔森家族几个年长的孙辈都有一副好嗓子。他们有时会表演新近排练的合唱。那股认真劲儿从他们悠扬的歌声和特意穿着的古典服装中满满地溢了出来。这一天,皮尔森家庭的女性们都会穿上长裙或传统的连衣裙,男士们多以面质的格子衬衫为主,那是美国乡间最古典而家常的穿法。

每一年,皮尔森家会选出不同的家族成员来给大家讲感恩节的由来。有时是一本带有插图的儿童读物,有时是一本注重史实的历史书籍,有时是……,不同版本的故事朗读,一再重复着一个道理:在感恩节,请记住感恩。

“我希望我的下一代能理解感恩节,不要忘记这段历史和传统,”维吉妮娅说。不仅是感谢上帝,感谢无私帮助过第一代美国开拓者的印第安人,还有你身边所有为你付出,给予你幸福、快乐的人。

这也是所有的家庭成员畅叙亲情和感激的时候。纸笔已经准备好,皮尔森夫妇让每个人把过去一年中最感激的人或事写下来,再和其他人分享。一次,年过七旬的维吉妮娅激动地说,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富足。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儿孙满堂、幸福和睦。老人朴素的表达让我们这群外乡人格外感动,不同文化和氛围里,人们诉说的节日心语却是如此地相近。

我最喜爱的一个节目是集体舞。每到这个时候,鲍勃和维吉妮娅就变成了舞蹈教练。他们兴奋地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无论年纪,只按性别排成两排,对面而立。CD机中响起欢快的苏格兰舞曲,鲍勃和维吉妮娅示范,大家跟着跳。几轮下来,我都有点气喘吁吁,两位老人还是那么有条不紊,跳得有板有眼。

黄昏时分,我们起身告辞时,感恩节聚会还没有完全结束,孩子们聚在一起玩他们的游戏,大人们则在收拾碗筷了。准备食物时,皮尔森家族的女将们是主力军,此时戴上围裙,在厨房中负责清洁战役的却是男士们。

家--跨文化的经历与感悟

自从皮尔森一家在俄勒冈落户,就许有个心愿:等到他们有了足够大的房子,就秉承基督教的精神,将“家”的温馨带给那些需要的人们。于是,当几个孩子陆续组建自己的家庭后,鲍勃和维吉妮娅开始接待当地一些国际学生。从泰国人、伊朗人,直到参予“host family”计划陆续接待了几个中国学生,皮尔森家中一直洋溢着跨文化的宽容与和谐。

“我们本以为每天早餐时进行祈祷,会冒犯伊朗学生,但他们却觉得很有意思,”维吉妮娅笑着回忆说,那三个伊朗学生各自有不同的政见,有时会在餐桌上辩论起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和睦相处。政治是一回事,在美国读好书才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说起中国学生,维吉妮娅觉得,他们都是聪明而刻苦的一群。就像一个伊朗学生说的,如果他发现同修一门的班上有中国学生的身影,他就告诉自己:“我要努力学习了”。

“我们从中国学生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维吉妮娅说,他们有礼貌、尊重他人,有合作精神,乐于助人。虽然曾经接待过的中国学生如今一定各奔东西,在美国其它城市工作,但皮尔森夫妇仍和他们保持着很多的联系。“有时,他们还会到我们的房子来小住几天。”



李焰,《华盛顿观察》2007年第42期,11/21/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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