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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代会,美国大选的最后“软钱”漏洞
日期:2008-06-11   作者:匿名   对话美国(二)2008大选之年    点击数:16883


6月7日,希拉里做完一场长达28分钟的退选演讲之后,麦凯恩与奥巴马正式进入了美国总统大选的决战阶段。在未来的5个月中,两人的竞争焦点除了竞选策略、挖掘对方的软肋之外,一项决定输赢的法宝就是竞选资金的募集。

奥巴马在赢得初选后,立即宣布,他不会接受带有任何特殊利益性质的竞选捐款,甚至禁止各种利益集团的说客们向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emocratic National Committee)捐款。如果你认为这是奥巴马的“高风亮节”,未免犯了政治幼稚症。这位民主党候选人已经为自己留好了一个广阔的金钱“入口”--美国企业向8月的民主党党代会捐款。

“党代会筹款是竞选软钱的最后一个漏洞。尤其不幸的是,每个党派明明得到了党代会津贴,但仍利用这个漏洞拉钱。慷慨的金主通过为党代会捐款而获得接近党派高官的机会,而这本是软钱禁令明确要抵制的,”美国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托马斯•曼恩(Thomas Mann)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驴象积极钻“漏洞”

一般来讲,美国选举法禁止企业向党派全国委员会这样的组织捐赠软钱。因为这些政治捐款是没有上限的。但是一个重要的例外是,法律并没有禁止企业向党代会这样的活动捐款。

“对美国的企业和富有的个人而言,党代会捐款制度是让政客们更加看顾他们的好方法。这种捐款与其它的竞选不同,金主们的馈赠没有上限。会议组织者将这笔钱收集在一起,于是总统候选人和他们的党派就非常感激这些慷慨解囊的捐赠者,”美国竞选财政协会(Campaign Finance Institute)的政策部副主任史蒂文•维斯曼(Stephen Weissman)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解释说。

于是,美国的企业与工会便不遗余力地将政治献金砸向此地。更为诱人的是,这种会议捐款与其它政治捐款不同,这种捐款是可以作为公司的商业支出而免税的,难怪被称为最后一个“软钱漏洞”。

美国的总统竞选制度规定,各党派分别先举行初选。初选之后,驴象两党会分别举行全国党代会,正式推举在初选中得票率最高的候选人作为本党派的代表角逐11月的总统大选。然而,多年来,美国的政治党代会已远远不是政客们辩论、挑选总统候选人的活动了。如今,候选人早在党代会之前几个月就定了下来,于是,他们就将党代会发展为自我宣传的政治派对。本党派的国会议员、大公司的CEO与说客们欢聚一堂。当然,另一个重要内容是,各大企业借机开出巨额支票,奉上政治献金。

党代会的大部分政治献金原本都是以“支持地方建设”的名义捐赠的。这有助于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举办党代会的城市,发展当地的经济,因此,这笔捐款可以免税。但是,竞选财政协会最近出台的一份分析报告称,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其捐赠名单上的企业与大会举办城市都没有任何关系。

换言之,慷慨的商家们捕捉的对象是可能即将入主白宫的候选人。而大笔的政治献金也披着发展地方经济的名义流进了某个竞选阵营的腰包。然而,今年竞逐总统宝座的麦凯恩与奥巴马都没有对这一制度产生质疑,尽管奥巴马与院外活动集团拉开距离,尽管麦凯恩还曾在国会号召禁止竞选软钱的流入。

如今,麦凯恩竞选阵营的主席之一--明尼苏达州长提姆•保蓝提(Tim Pawlenty)--俨然当上了今年共和党党代会筹资的先锋官。他夸下海口,所有为此次在圣保罗(St. Paul)举行的共和党大会捐款的组织,都可以与党内领袖,包括麦凯恩及其他国会成员,共进私人晚餐,并一起打高尔夫球。

共和党希望在9月大会上募集到5,800万美元,并声称能按时完成任务。相比之下,民主党的募款工作落后了。他们希望利用此次大会募集到4,060万美元,而目前仅仅有3,500万美元。

于是,民主党的官员们加班加点地干起来。他们像空中飞人一样,刚刚与华尔街的经理们开完会,就飞到圣迭戈、费城或是拉斯维加斯筹款。作为对所有捐款人的回报,民主党发出传单,宣称:任何为此次丹佛大会捐款的人都将得到大会“赞助者”的称号,公司经理们有机会见到民主党在美国国会的232名众议员、51位参议员和28位州长;还游说道,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一次”的机会!另外,所有捐款超过1百万美元的金主将享受到VIP级别的待遇,他们将身着盛装,参加一次高级别的私人聚会。这个聚会的东道主包括科罗拉多州联邦参议员肯•撒拉赞(Ken Salazar)、州长比尔•瑞特尔(Bill Ritter Jr.)和民主党其他高官。

当年为克林顿总统筹资兴建总统图书馆的重要人物史蒂夫•法波尔(Steve Farber)也亲自上阵了。他是华盛顿一家著名游说公司的合伙人,如今正为丹佛民主党党代会日夜奔波。看着这些繁忙的身影,又有谁会真的相信奥巴马要和美国的利益集团划清界限呢?

奥巴马烧钱更有谱

近些年来,党代会的花费快速上升。1992年,驴象两党的党代会筹备委员会募到了8百万美元,占两次大会总支出的14%。2004年,两党为波士顿和纽约的党代会总统募集了1亿4,200万美元,占当年党代会总支出的77%。维斯曼对《华盛顿观察》周刊介绍说,现在开一次党代会要耗资5,000万美元左右。

批评家们质疑说,为什么驴象两党无力自己承担党代会的费用,一定要靠企业来支持呢?要知道,每个举办当代会的城市,都能得到6,500万美元的联邦资金。

但是,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更愿意将竞选成本外包。就算党代会办起来越来越贵,他们也不在乎,因为花费上升只不过意味着更多的集资负担从党派本身转移到各大公司身上罢了。而对企业来说,这是个接近政客的好机会,出多少钱都值!

问题是,一场为期不过一两天的党代会真的需要花那么多钱吗?党代会的支出单子上不过开列着租用会场、搭建讲台、媒体中心,购买室内装饰品等。这样就能花掉4千万美元吗?批评家反问说,真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花的。

“开一场党代会是非常贵的,你很难讲清没有候选人和党内高官的帮助,政客们是否还能筹集足够的会资。”曼恩解释说,“当然,党代会筹来的资金将用于当地的活动,而不是进入某个候选人或党派的私人钱袋,所以,美国的政客们不能用会资做非会议用途。”

即使如此,积极为党代会募款对候选人而言,意义还是非常大的。维斯曼说,“党代会是总统竞选中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竞选广告”。

如今,总统竞技场上就剩下麦凯恩和奥巴马两大对手。说起筹款和花钱,奥巴马似乎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总体上,奥巴马的竞选阵营更有组织性,成功吸引到大批的小额捐赠。他的竞选资金中有一半来自于捐款低于200美元的选民。从这一点说,他的募款工作更成功。但是,我们也应该记住,共和党正在更加努力地为麦凯恩筹钱,”维斯曼说。

但维斯曼同时指出,目前还很难说哪位候选人将筹集到更多的资金。“麦凯恩刚刚开始为决战募款;奥巴马现在也开始投入决战了。当然,从以往的战绩看,他在初选中远没有民主党的对手们竞争得那么激烈,花费那么多。”

单单从电视广告的花费看,由于民主党的初选曾进行得空前激烈,两位候选人--奥巴马与希拉里--都不遗余力地把钱砸入电视广告中。两人总共花了1亿3,500万美元。与之相比,今年共和党算是“节约标兵”了。所有共和党的候选人共花了5,800万美元做电视广告,麦凯恩阵营只花了1,100万美元。

曼恩则认为:“在筹集和花费竞选资金方面,奥巴马显然比麦凯恩要轻松很多。如果他选择在今年秋天的竞选中不接受公众资金(public financing, 即法律规定的竞选公款),他的竞选限制将更少。”

美国总统大选是个烧钱的游戏。1971年,美国国会通过了联邦选举法(Federal Election Campaign Act,FECA),规定在总统选举中,只要主要政党的总统候选人申请,联邦可以拨款给他们一定的选举经费(这份钱是从纳税人的入息中扣除,每人扣3元)。这个经费通过一比一的方法由联邦进行补助,就是说,如果候选人从一个支持者筹得一美元,联邦就多补给候选人一美元钱,但补助不超过250美元/每捐款人的上限。在2008年的大选中,这个经费大约是8,500万美元。但是,候选人一旦选择接受公共资金,其竞选开销就必须受到一个既定的公式进行限制。这是为了避免让“有钱”的候选人滥用国家资源。如果候选人选择不接受公款竞选,手脚就更自由了。

维斯曼说,两位候选人是否会从9月份开始接受公共资金,将是一大看点。目前,麦凯恩已经表示自己会接受这笔钱;而奥巴马则说,如果他能募集到足够的私人捐款,他不一定接受公共资金。

“如果他们到时都走入公款竞选的系统,很可能会在金元战中打个平手,”维斯曼说。

李焰 ,《华盛顿观察》周刊 2008年第23期,6/11/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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